正方:拉面是兰州的民生指标
大体上反对的人都认为牛肉面作为一种食品,价格应该由市场这根指挥棒来调节,而不是强制限价。而兰州人,起码象我这样一个曾经在兰州生活过三年以上的人却无一例外地支持这样的决定,因为,一个没有在兰州生活过的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这一纸牛肉面限价令的。
记得在兰州上学的时候,每天早自习一下课,班上的男生总是一窝蜂地拥到学校门口的小面馆:“老板,下个三细!”10分钟的课间时间,从下课铃响跑下教学楼再到面下锅再到吃得又饱又暖回到课堂最多用去七八分钟。
KFC(肯德基)标榜的是从客人点餐到客人结帐整个过程最多为150秒,直到他们进驻兰州,他们才发现遇到了真正的快餐业的祖师爷。一个正宗的兰州人喳掉一个牛大碗,从点餐到抹嘴走人不会超过5分钟。
我个人认为,放眼神州,武汉的热干面的速食速度堪堪于兰州牛肉面持平。而一碗热干面又包含不了浓浓的牛肉汤,细绿的蒜苗,好味的萝卜这么多的营养元素,可以说兰州男孩子多半是吃着方便、快捷的牛肉面茁壮成长的,粗豪的西北汉子,记忆中最省事最方便最好吃在你肚子最饿时能最快填饱你肚子的食品,绝对是一清二白的牛肉面,这种灵魂深处的烙印,就仿佛母亲的乳汁一样是永远抹杀不了的甘美。
在兰州,人们排队吃牛肉面,总能在熟悉的面馆里遇到熟悉的面孔,也许是同学,相约两分钟搞定,然后一起杀奔学校否则会迟到;也许是同事,于是便谦让着付起帐来;又或者是遇到平常高高在上的局长经理,于是便打个招呼:“哎,你也来吃牛肉面吗?”双方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很多;还有昨天下午刚杀得天昏地暗的棋友:“臭棋篓子,一会儿咱们老地方见?”简单地说,牛肉面馆是兰州人一个简单的社交平台,有如成都的茶馆,有如上海的夜店,星罗棋布的牛肉面馆已经成为了兰州人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各色人等在这里进行着最基本的社交。
牛肉面对离乡的兰州人来说,是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愫,是灵魂上与家乡的羁绊。无论一个兰州人在外面获得了多大的成就,无论他去国离乡多少年,只要再踏上兰州的土地,他最想念的永远是在清早捧起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在兰州,牛肉面除了是永恒的情愫与羁绊外,它已经升华成了标志,是民生的指向标,每当牛肉面价格上涨时,老百姓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物价要上涨了!
牛肉面限价令,对于这座黄河之畔的古城来讲,其意义不仅仅是简单的对一种食品的限价,也许它包含着更多的意涵,甚至包括抑制房产价格,减缓固定资产投资泡沫的诸多隐性杠杆作用。
牛肉面,兰州人融于精神的民生指标,就好象这座城市的标准指数一样,每一点小的波动,对整个城市的影响,超过了一种简单食品对城市的影响。
6月的某日,在紧张的工作间隙有幸回到了这座无法忘怀的第二故乡。傍晚,黄河畔,清凉的河风、可口价廉的黄河生啤、三毛一串的烤羊肉、两块五一份的凉拌拉面,三毛五一斤的美国金瓜,背后是灯火璀璨变化、让我快认不出来的城市,斜靠在那里,与周围人一起享受着这个城市,不远处的小广场上聚集了三十多条大型犬,拉不拉多、苏牧、大丹、拳狮,在他们的主人带领下尽情嬉戏着,不在天上,胜似仙霞路天上人间。
晚安,兰州。
明天早上起来是去“马子禄”还是就在楼上的面馆吃个牛肉面呢?(被遗忘的虫虫)
反方:限价不应是政府的“板斧”
看到拉面限价这条新闻,我深为兰州市物价局等部门感到为难。牛肉面要限价,违规者还要严惩,为此,就必须严加监督,否则就会成为一句空话。但如何监督呢?碗不仅有大小之分,而且碗的大小还可以有天壤之别。原来大碗牛肉面3元一碗,你限价2.5元,我把它改为小一半的碗来装,减去差价0.4元,反而多收了1.6元。用更小的碗来装呢?岂不收得更多?
那么,物价局是不是又要规定,大碗、小碗的容量是多少亳升。有了这个规定又有漏洞,我可以装浅一点,用同样碗,原来2碗装的面条我把它装成3碗,是不是物价局还要规定,面条要装到离碗口几毫米?这还有漏洞:“会做人情多勺水”,多加点水就是了……
不知兰州物价局等部门有多少人马来进行监管,不知要花费多少行政成本?另一方面,严惩违规者必须要有行政许可的权力,国家、甘肃省人大和政府好像并没有把面馆的牛肉面价格列入指定性价格的名录,兰州物价局凭哪一条法律法规来严惩牛肉面的价格违规者?
我又为消费者感到恐慌。兰州物价局的这一限令一旦真正实行,消费者也就有可能难以吃到价廉物美的兰州牛肉面了,亏本生意是没有人愿意做的。如果牛肉面的成本加合理的利润要3元一碗,你要限价2.5元,那面馆只有偷工减料:牛肉少放一点,汤料少放一点,酱油用质量差一点的。“兰州牛肉面”倒牌子也就为期不远了。
我还为牛肉面馆鸣不平。面馆的牛肉面要限价,饭店里面的饭要不要限价,酒楼里成千上万个品种的酒菜要不要限价?如果说兰州牛肉面是百分之八、九十的兰州人要吃的东西,关系到“国计民生”所以要限价。那么,蔬菜是100%的人要吃的,衣服是100%的人要穿的,也要限价。如果说群众意见大就要限价,那么,目前城市居民反映强烈的肉价、米价、蔬菜价、商品房价、建材和装饰材料的价格都要进行限制。面馆里的牛肉面要限价,那么它的上游产品——牛肉和面要限价,喂牛的饲料也要限价。
回想当年,物价管理部门推行“凤凰涅式”的改革,不断削减自己手中的权力,为的是经济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令人钦佩!时至今日,有的部门都反其道而行之,常常打着“宏观调控”、“顺应民意”的旗号,重新祭起计划经济的“法宝”,动不动就“限价”、“管制”,实际是为了不断扩充自己的权力,让手中的权力发挥最大的威力来抬高自己的地位。当然,这是极少数。
也有的政府部门的领导同志在主观上还是想倾听民意,为民作主,看到很多人对牛肉面价格上涨有意见,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但他的方法很简单,就像梁山好汉李逵,路见不平,便抄起板斧,大喝一声:“限价,违规者严处”!以为这样,就能维护消费者的利益,就能满足人民群众的心愿,维护了公平和正义。
但他既没有惦量一下国家赋予自己有多大的权力,更没有考虑物价上涨背后的复杂因素,这样简单从事会带来多大的负面效应。比如,目前猪肉价格上涨,其直接原因是饲料价格的上涨。如果政府简单地限制猪肉的销价,养猪户就会亏本,养猪专业户就有可能破产,他们只能少养或不养猪,这样,将导致猪肉供不应求,形成恶性循环。
计划的管理办法最简单,但这种办法所造成的恶果我们早已领教。问题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日益成熟的今天,我们少数政府官员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方法还停留在传统的计划经济时代。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洪常)